蘭嶼-蜱蟲潛在叮咬風險

文/國立臺灣大學 環境與職業健康科學研究所 王崇羽

 

 

  在蘭嶼島上的蜱蟲的調查中,主要是三種蜱蟲出沒,各種蜱蟲又有緊密的宿主關係,分別可對應為亞洲家鼠與粒形硬蜱、山羊與日島血蜱、狗與血紅扇頭蜱,而這三種動物又依照和人類的關係可依序分為野生動物、畜牧動物(野化家畜)、伴侶動物,這三類動物彼此間的差異在於是否有經濟利用,以及與人類有情感連結共居。在蜱蟲的生活史中,以硬蜱為例,分別有卵、幼蟲(6足)、若蟲(8足)與成蟲,是專一的吸血外寄生蟲,因此終其一生需要2 – 3次血餐,來完成生活史。而蜱蟲寄生的對象多元,宿主可分為哺乳類、兩棲爬蟲、鳥類來探討蜱蟲終其一生需要更換幾種宿主,舉例來說,像是狗蜱僅需狗作為寄主則稱之為”一”寄主蜱,若更換越多宿主,可稱為二或三寄主蜱。這個生態資訊可提供我們對於某些特定動物的管理進而減少蜱蟲的數量或密度,達到控制蜱媒傳染病的目標。

 

截至現在,在蘭嶼島上我已經進行了6次環境游離蜱蟲的調查,在蘭嶼的北端和南端沿著公路所及的地方和沿線草原步道,發現到的蜱蟲種類幾乎都是日島血蜱,甚至蜱蟲多到連當地人都知道,有羊經過或羊群多的地方容易有蟲會咬到他們。然而,島上的羊群在管理上沒有使用圍欄在其中放牧,飼主放任山羊在島上移動,僅在山羊的耳朵上以刀割或是打洞的方式做記號,此外仍有其他羊群逃逸,成為野化的家畜動物。在FB社團以及iNaturalist(紀錄和分享生物觀察的全球性公民科學平台),都有人回報被日島血蜱叮咬的照片與紀錄。我自己的觀察裡,某些羊的身上可以看到蜱蟲像是跳蚤一樣,在山羊的毛間遊走,時不時能看見山羊用後腿或對著樹叢抓癢。

 

另一方面,我們團隊捕捉野鼠做恙蟲病調查的同時,在野鼠身上發現以粒形硬蜱為主要寄生蜱種,但仍見到日島血蜱的幼蜱或若蜱寄生,以及某種花蜱幼蟲寄生。若從亞洲家鼠的族群切入來看,人們可能會在田間、草原、森林遇到,蜱蟲便有機會吸飽血餐後從老鼠身上掉落,而後順利成長為下一階段的蜱蟲,便有機會叮咬上經過蜱蟲棲地的人們,但在我環境採集的資料中,遇見的相對機率並沒有如日島血蜱這麼高,但在過往的研究中,粒形硬蜱帶有一種新興的立克次體,可能為潛在的人畜共通傳染病病原體。

 

而這次五月的調查中,在結束一天的採樣回到民宿,遇見民宿旁的黑狗,本來是場不期而遇的玩耍,仔細一看黑狗身上有許多咬著牠的蜱蟲,尤其在耳朵、背部、四肢的腳趾縫有特別多的血紅扇頭蜱,皮膚被蜱蟲咬得有許多痂塊。想說可以使用Tick Twister幫牠移除部分蜱蟲,但無奈蜱蟲叮咬太緊,幫牠拔沒幾隻就迴避我了。看到狗身上如此多的蜱蟲後,我往牠剛剛離開的地面上看,地上掉了3 – 5隻蜱蟲,再沿著牠的窩走去,住在住家旁的狗窩,牆壁上爬了許多吸飽血的蜱蟲,在狗窩一旁堆積不要的雨鞋、潛水靴上,看到像是臭蟲一樣沿著鞋縫躲藏的蜱蟲,再仔細用手電筒一照,水泥牆角邊的縫隙更是有密密麻麻的幼蜱和若蜱聚在一塊,再把鞋子掀起還可以看到像魚子一樣的橘黃色卵粒團塊以及一旁的雌蜱。

 

我認為在蘭嶼的旅客或居民都有較高遭遇到蜱蟲叮咬的風險,但這種風險是可以透過人的管理去改善,特別是在山羊與狗的管理上,近期一篇報導在八代灣,有犬隻攻擊綠蠵龜的事件,蘭嶼遊蕩犬和野生動物產生衝突,多是當地習慣放養動物所造成的,戶外犬隻與無主犬隻不僅造成生態問題,更可能攜帶著蜱蟲進而增加傳播蜱媒傳染病的風險。另一方面,山羊的問題也是,在海邊旁的礁岩地與水芋農田都會讓遊客戲水與居民耕作時有接觸到蜱蟲的風險,倘若能加以宿主與環境管理,並搭配除蟲藥劑使用在山羊身上,輪替使用不同種殺蟲劑、定期除草與監測抗藥性與蜱蟲密度,我相信會大大減低民眾受蜱蟲叮咬的可能性。蘭嶼原始而美麗,但人畜傳染病的風險更不該被美景所忽略,要永續一個地方的經營,我相信不只人的健康,動物與環境的健康更需要視為一體一同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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